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晴天絮语

雅俗拙巧皆不论 茶余饭后乱涂鸦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复课生  

2014-05-21 19:36:47|  分类: 独自叨叨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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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还是  “ 1963 学”。
       不知教练为何选了这样一个挺怀旧的车牌号,别的教练车都是20~~。其实他只是个80后,小P孩一枚,因吸收了过量的紫外线而貌似成熟。每一期学员投在他麾下的最多,且几乎清一色的资深美女,他说被同事们戏称为“中老年妇女的偶像”。

       “恭喜你教练,你的粉丝队伍年轻化啦!”
        新学期,新的美女蜂拥而至,好容易来位男士简直像大熊猫一样稀罕,还歪瓜裂枣叫人不忍多看一眼。如此局面应该是男人的梦寐以求吧,俺家大朱先生就特羡慕那份燕语莺声、花团锦簇的感觉。
       所以教练的伤悲听起来有些矫情:“唉...我盼着多来几个男滴,女滴太难教啦!”
       “嗯,是难教,比如说我,还得复课...不过——聪明伶俐悟性高的谁不会教啊,能把我这样的教会了才叫本事。考过了我给你挂锦旗哈,上书四个大字——妙手回春!”
       这是在教练自己的车里,原来我们住得很近,那天练完车捎着我一道回家。他说只要没参加考试就不算复课生,这使我想到只要没领过结婚证就不算二婚。不管怎样,终于克服了老鼠见猫的恐惧,不再只有招架之功,也凑合着有还嘴之力了。

       自信的恢复源于实力的增长,当我独立把车倒进库里,调好两边的宽窄,轻踩刹车——扭头看见教练的黑脸儿露出笑意,忽然骨鲠在喉,委屈厚积薄发:
       “教练,那天你撵我走的时候那么冷酷无情,你知道有多伤我自尊吗?从小到大,无论上学还是上班,我一直都优秀,从来也没有这样被人瞧不起过...”
       “我冷酷无情了吗?也没有瞧不起你啊!只不过有时候为了大我,得牺牲小我...”
       “报名的时候大家可都是平等的啊!就因为我笨、被取消了考试资格,就得低人一等吗?”
       “谁说你笨啦?不给你点刺激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进步?”
       “...如果你用的激将法,那你成功了!”我扭过脸,把眼泪咽回去,练车!
        想像中我是要教练刮目滴,要他惊掉下巴,可是真到了练车场我也只是由百步到了五十步而已,“前度刘郎今又来”、秦香莲练就满身武艺杀回驸马府,不过是怨妇级的小说家做做白日梦罢了。

        态度却是柔和了许多,终于有些不忍地提醒:“美女...时间到了。”
       “这么没有人情味吗?法西斯!”北校区包车费每小时60元,南校区100元,计时的准确让人感觉很商业很冷血。
       “有监控,主任在办公室看着呢。如果是我个人的车怎么练都行...”

        指挥着我停在树荫里,说:“歇会儿吧,聊聊天。”
        那是个空档期,练车场静悄悄的,我们坐在1963,高大的白杨树下。风轻轻地吹过树梢,很适合怀旧的情境。他说起童年时光,说他的淘气和叛逆(才知道我们还是小学的校友),说母校的那个大钟被他乱敲了多少次,又说二十岁时初学车的努力...听起来漫无边际,其实形散而神不散,他是在弥补自己无意中的伤害。
        我也讲了自己教学中的案例:一个超努力却死不开窍的男孩儿,有同事劝我,别在他身上瞎耽误工夫了,不如把精力腾出来辅导那些有希望的学生。我始终没忍心放弃,我觉得上帝对他已经不公了,我不能再雪上加霜。尽管他最后只走了一个二流学校,但我希望,在他中学时代的记忆里,除了冷漠和歧视,还能留下一点点真诚和温暖...
       人与人之间不能仅仅是金钱和利益吧? 让这世界由于我的存在,而多一份美丽色彩——终于达成了共识,他说的很现代:传递正能量。

       但那句“冷酷无情”却让他耿耿于怀。
       受师姐启发,餐桌上强化感情。酒过三巡之后,黑脸儿的教练、白脸儿的老公,大有酒逢知己相见恨晚的架势,推杯换盏,推心置腹,黑脸儿很孩子气地向白脸儿控诉我言语刻薄,白脸儿努力保持着清醒,歉意媳妇儿的刀子嘴,转移话题,商酌把我这个木杵磨成牙签的方案。 

       办法只有一个:勤学苦练。
       上车伊始却捅了篓子。
       大概教练是成心要我九九八十一难,单单轮到我的时候事儿多,不是要喝水就是要如厕。驾校的厕所在坡道前边,下坡的时候教练让我在实践中解惑——亲自感受一下松开离合与踩死离合的速度——路边停着一辆教练车,出来一美女走到坡道上来了,我正紧踩离合快速下滑,慌乱中想不起按喇叭,第一反应是急踩刹车——“哐”一脚下去,教练抱着膝盖鬼叫:“你要害死我吗?和我有仇啊?”惊慌失措忘了淑女风度,伸出手又想到男女授受不亲,只能一连串地对不起:“教练你可千万别瘸啊!你要残废了我会良心不安滴!”
       好在是膝盖不是脑袋,后来才发现教练有点虚张声势吓唬我,因为他说:“我觉得你挺天真。”我穿着绿色的背带裙、女儿的白T恤,卷毛编成两条麻花辫儿贴在耳后,老黄瓜刷绿漆,的确貌似天真。而且一上车就很奇怪地年龄换位,我就像小唐成一样噌噌噌缩成了一粒芝麻官,教练在副驾驶上茁壮得如一尊瘟神,须仰视才见。这就是权威的力量吧?人家是武林高手啊!玩车如烹小鲜,单手搓盘那叫一个酷!

       我从没有耍酷的奢望,不求什么“人玩车”甚至“车人合一”的境界,只要不被车玩不要老做复课生。千锤百炼成不了钢,但总算能一心二用了,被训练得学会了一边开车一边和教练斗嘴:
      “眼这么红,昨晚玩手机了吧?”—— “脸这么长,昨晚跪搓板了吧?”
      “腰细得像葫芦,你是葫芦妹?”——“你是葫芦娃...(不好进了个乌龙球)不对,你是金刚。”
      “穿这么招眼,一枝红杏出墙来。”——“眼镜蛇打喷嚏——满嘴放毒!”     
       ......
       刚刚如两小儿辩日,稍一分神出了错,立刻就转换成师徒关系,挨训是家常便饭。完了我会主动出击继续舌战:
      “有种动物叫蜥蜴,冷血、变温 、阴晴不定、喜怒无常,它还有个名字叫什么?” ——“wyq...”
      “你是蜥蜴...”——“你是变色龙...”
       车技的提高与脸皮的增厚是成正比的,从一开始给点脸色就阴天,到如今心理强大到枪林弹雨也无所谓了,借上世纪一首校园歌曲里的词儿拍拍马屁:“这一点一滴的进步,花费了老师多少的血汗...”

  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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