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晴天絮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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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一点闲心 看花开花落  

2013-10-27 12:10:12|  分类: 陈年芝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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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一点闲心 看花开花落——旧日叨叨令 - 花倦了 - 花倦了

 天不亮就被闹钟吵醒,一脚踏出梦外,踏进又一天的步履匆匆。

 嘴还在进行着咀嚼运动,手已经开始下一个项目锅碗瓢盆洗刷刷。回头看看缺了牙的女儿慢吞吞吃得像个老太太,真恨不能在她的小肚皮上安个拉链儿。

 总得留出几分钟收拾自己啊。我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,用来殷殷期待的眼睛不能有眵目糊吧,用来谆谆教导的牙齿不能有菜叶子吧。时代进步了,学生越来越像上帝,他们不但挑剔你的内存,还要指责你的包装,以及表情。为此我特意在客厅门口装了面正容镜,临出门顾影自怜,深呼吸,甩头发,狗抖毛一样抖擞精神,抖擞出一张与时俱进的脸,覆盖住历史遗留下来的师道尊严。

 

 我的年终考核表上总是写着:受到各级领导和全体师生的一致好评。每个教师节的发奖大会,我都少不了站在领奖台上捧着塑料花微笑。可我还是常常做焦灼的梦,在梦里,我急急忙忙赶不上车...

 爱岗敬业的笑容背后,是一颗失去水分的心,像一朵干硬的蘑菇,再没有柔软给最亲爱的人。

 能把这朵蘑菇泡开的,是月月期待的《情感》和《佳人》。

 新上任的校长却把我的期待给封杀了,理由是:娱乐性的杂志,与学术无关!我说:“学术之余看这么一本滋心润肺的书总要好过喝酒打牌!”新校长的脸拉成了旧社会。

 

 我就自己跑到邮局去订。

 邮局的老式玻璃窗,那么小的洞口,感觉像探监,只不过内外的角色和监狱相反:里面的晚娘脸正在训斥外面一个给打工儿子寄包裹的农妇,农妇不识字,满脸褶子里堆上谦卑的笑。

 我也堆上谦卑的笑,为我心爱的《佳人》。

 到底还是晚了,错过了第一期的订阅时间。那可是我心灵的八珍汤啊,少一期都会觉得遗憾,再说,还有一点小小的贪婪:订满全年可以得到《佳人》的赠品哦—其实那个赠品在我心里已经超出了它的物质意义,就像情人节的巧克力不仅仅是食品。

 

 满腹焦灼地查到《佳人》编辑部安安的号码,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,心里好紧张,害怕接电话的人因为工作的琐碎与忙碌,就像邮局里的晚娘脸,急吼吼的催促里满是不耐烦。

 然而,那个声音是那么安然、宁静,好像一直就在那儿静静等候着,我惶乱的心渐渐找到了落脚点,不再因为担心别人厌烦而急于表达,而语无伦次。原来,远隔天涯的陌生人也可以这样温暖地说话,如近在咫尺。想起席慕容的诗:天这样蓝,树这样绿,生活原本可以这样的安宁和美丽。

 只是不知道那个安然、宁静的声音后面,是不是也有和我一样急匆匆赶不上车的焦灼?

 他说他叫雨浓,我才知道他是安安的一部分。我说我喜欢这个名字。

 我给女儿的名字叫梦潇,潇潇是小雨,雨浓,他把雨下大了。

 

 女儿的名字源于皇甫松的一首《梦江南》: 

 兰烬落,屏上暗红蕉。闲梦江南梅熟日,夜船吹笛雨潇潇,人语驿边桥。

 想想好羡慕古人,点着那么美的灯,睡在那么美的屏风后面做着那么美的梦,一点被潇潇细雨濡湿的乡愁,像晕开在宣纸上的水墨淡彩,絮絮的低诉,和着悠悠笛声...

 

 而我,我们,行色匆匆的现代人,早没有了闲愁几许的奢侈,我们只会——郁闷——这个带着快餐味道的词儿,让我觉得心被关进牢门。

留一点闲心 看花开花落——旧日叨叨令 - 花倦了 - 花倦了
 

 把窗儿打开,让月亮进来。

 把窗儿打开,原来,有时候只须一个温暖的声音。

 

 那一夜的梦里,我没再急匆匆地赶车,我看到月亮出来了,月光里有雪花扬扬洒洒,我用手指呵着热气在梦里写字:留一点闲心,看花开花落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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